return第五章(10 / 12)  长安的荔枝(马伯庸)原著hom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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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一定尽力办妥,但尊使您要去哪儿?”赵辛民问。

“我会提前离开广州,排查线路。”李善德揉着太阳身体,疲惫地回答。

双层瓮的事情出了之后,他意识到,自己不能等到十九日和荔枝转运队一起出发。沿途类似的突发事件有很多,这在文书里是看不出来的,他得提前把驿路走一遍,清查所有的隐患。

李善德现在不敢信任任何人,只能压榨自己。

可他没想到的是,就在即将离开之时,又一个意外发生了。

这一次的麻烦,来自阿僮。

五月十五日一大早,李善德快马上路。他会先去一趟石门山,用眼睛最后确认山下的荔枝长势,然后再踏上归路。

可以一到庄子口,他惊讶地发现,大量的经略府士兵围在园子内外,热火朝天地砍伐着荔枝树。而阿僮和很多峒人则被拦在外圈,惊恐而愤怒地叫喊着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李善德勒住马,厉声问道。

现场指挥的,正是赵辛民。他认出李善德,连忙过来解释说,他们是奉命前来截取荔枝枝条,行掇树之术,做转运前的最后准备。

这件事李善德知道,本来就是他安排的。他在第二次抵达岭南之前,曾委托阿僮做了一次试验,如果将荔枝枝条提前截下,放在土里温养,等隐隐长出白根毛,再移植入瓮中,存活时间会更长——谓之“掇树之术”。

事实上,这不是什么新鲜发明。广东这边种新荔枝树,早已不是靠埋荔枝核,那样太慢,而是取树间好枝刮去外皮,以牛屎和黄泥壅培,待生出根须之后,再锯断移栽。这正是掇树之术的原理,峒人则称为高枝压条。

“我知道到了行掇树之术的日子,但你们为什么砍了这么多?”

李善德愤怒地朝园中观望,只见将近一半的荔枝树都惨遭毒手,Cu大的主枝被锯下,残留着半边凄惨的躯操作,如同一具具被车裂的遗骸。他记得自己明明规定过,这一次的运量只要十丛荔枝,最多砍十棵树就够了啊。

赵辛民“呃”了一声,还没回答,那边阿僮已经发现了李善德,大哭着跑了过来。在李善德的印象里,这个姑娘永远是一张开朗爽快的笑脸,这还是第一次见她面露绝望与惶恐,和自己女儿有一年看灯走失时的神情一样。他不禁大为心疼。

“城人,他们欺负我!他们要把我阿爸阿妈种的树都砍掉!”阿僮带着哭腔喊道,嗓音嘶哑。

“放心吧,阿僮,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!”李善德重新以严厉的目光看向赵辛民,“快说!为何不按计划截枝!谁让你们多砍的?”

他从来没这么愤怒过,感觉就像看到自己女儿被人欺负。可赵辛民从怀里取出一轴文牒来。李善德展开一看,整个人顿时呆住了。

这是来自京城的文牒,来自杨国忠本人。李善德正为双层瓮的事忙得晕头转向,这个指示便转去了赵辛民那里。文牒内要求:六月一日运抵京城的荔枝数量,要追加到三十丛。

怎么会这样?万事即将俱备,怎么上头又改需求?

饶是李善德是个佛祖脾气,也差点破口大骂。他杨国忠知不知道,需求数量一变,所有的驿乘编组都得调整,所有的交接人马都得重配,工作量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。

赵辛民也是一脸无奈。他拉住李善德衣袖,低声道:“贵妃娘娘吃到了荔枝,那么她的大姐韩国夫人要不要吃?三姐虢国夫人要不要吃?杨氏诸姐妹哪个都得照顾到,右相就只能来*迫办事之人,咱们这些倒霉蛋是不怕被得罪的。”

“那砍三十棵就够了,何必把整个园子都……”

说到这里,李善德自己先顿住了,赵辛民苦笑着点了点头。

李善德是做过冰政的人,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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