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eturn第二章(7 / 12)  长安的荔枝(马伯庸)原著hom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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庸调之制了。

所以经略府操作脆用扑买的法子,每年放出几十张包榷状,各地商贾价高者得。商贾拿了包榷状,去雇峒人种植诸色瓜果,所得不必额外交税。如此一来,官府减少了事端,还可以预收榷税;商贾种植越多,收益越多,无不争先恐后;而峒人们只要垦地种果,便有稳定收入,山中所缺的盐、茶、药、酒亦可以源源不断进来,可谓是皆大欢喜。

这些峒人习惯了种植,便不会回山林去过苦日子,自然会依附王土。从此道德远覃,四夷从化。李善德暗自感慨,这何履光看似Cu豪,心思却缜密得很啊!

当地人说,峒人们种植荔枝最多的地方,是在增城以北一处叫作石门山的地方。李善德打听清楚之后,连夜拟订了清单,请苏谅代为采买物资。自己则买了两匹蜀马,寻了个当地向导,直奔石门山而去。

岭南官路两侧随处可见灌木藤萝,这些浓郁的绿植层层叠叠,填Sai几乎每一处角落,生机勃勃如大潮扑击。灞桥柳若生在此地,必无薅秃之虞。

蜀马不快,两骑走了大半天,总算远远望见了石门山的轮廓。导游指着道路两侧的大片绿树道:“这便是荔枝树了,只是如今刚刚开花,还未到过壳的时日。”

李善德不由得勒住缰绳,原来这便是把自己折磨欲死的元凶了。

他抬眼仔细观察,这些荔枝树树操作Cu圆,枝冠蓬大,像一个圆幞头扣在幡竿之上。一簇簇似羽长叶从灰黑色的树操作与黄绿色的枝杈间伸展出来,密不透风。此时虽非出果之日,但花期已至。只见叶间分布着密密匝匝的白花,这荔枝花几乎不成瓣,像一圈毛茸茸的尖刺*在杯状花萼之上。

这副尊容实在不堪,恐怕难以像牡丹、菊花一样入得诗人之眼。就算是杜子美亲至,大概也写不出什么吧?李善德心想。

向导告诉李善德,这里种荔枝最有名的,不是几处大庄子,而是石门山下一个叫阿僮的峒女。她种的荔枝又大又圆,*厚汁多,远近口碑最好。不过她的田地不大,只得三十几亩,产出来的荔枝只特供给经略府。

李善德冷笑了一下,他既有了荔枝使的头衔,为圣人办事,经略府是不敢来争的。他一抖缰绳,朝着那边疾驰而去。

阿僮的荔枝田是在石门山一处向阳的外麓,山坳处有一道清澈溪水穿行,田庄恰在溪水弯绕之处。下足取水,侧可避风,可以说是一块风水上好的肥田。这田中不知多少棵荔枝树,间行疏排,错落有致,每一棵树下都壅培着淤泥灰肥,可见主人相当勤快。

他们走进田里,先是三四个峒家汉子围过来,面带不善。导游说明来意之后,他们才将信将疑地让开一条路,说僮姐正在里面系竹索。

李善德翻身下马,徒步走进荔枝林几十步,只看到树影摇曳,却没找到什么人。他疑惑地抬起头来,发现树木之间多了许多细小的线,犹如蛛网。李善德好奇地伸手去扯,发现这线还挺坚韧,应该是从竹竿抽出来的。

“嘿,你是石背娘娘派来捣乱的吗?”

一个俏声忽地从头顶响起,由远及近,好像直落下来似的。李善德吓得下意识往旁边躲闪,“噗”的一声,踏进树根下的粪肥里。这粪肥是沤好晾晒过的,十分松软,靴子踩进去便难以拔出来。

他踩进粪肥的同时,一个黑影从树上跳下来。原来是一个秀丽女子,二十出头,身穿竹布短衫,手腕脚踝都裸露在外,肌肤色泽如小麦,右膀子上还挎着一卷缠满竹索的线轴。

她看到李善德的窘境,先咯咯大笑,然后伸手扯住他衣襟往后一拽,连人带Tui从粪堆里拉出来。

“我是阿僮,你找我做什么?”女子的中原话颇为流利,只是发音有点怪。

“什么,什么石背娘娘?”李善德惊魂未定,靴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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