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(3 / 3) 身本布衣刘靖
时。‘诗仙’李白曾有诗曰月下独酌,我才疏学浅,该读书时都去舞刀弄剑了,但姑娘应当熟识。”
“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。”芸舫吟道。
刘靖儿时听私塾先生咿呀念诗,摇头晃脑,像是醉鬼掀桌前的胡诌,沙哑难听,叫人怀疑他们是否知晓口中在念些什么。
此番听她吟诗,犹如春水击琴,清风拂柳,声声入耳,句句动心。
“公子虽不解诗句,身却已是诗中人。”她轻啜一口,唇畔绯红乍现,非羞非怯,不过是微醺上颜。
“我只是一介武夫,诗句难工,只怕坏了姑娘雅兴。”刘靖心虚道,略感局促,“姑娘是否作有佳章?不知在下能否有幸一窥风采。”
“不,诗者,志之所之也。”芸舫轻摇螓首,“小女子心有未平,眼下乱世悬而未决,安得静笔?唯盼天下澄澈,方是小女子启笔作诗时。”
“乱世?眼下四海太平,边境无战,百姓安食,姑娘何出此言?”刘靖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不只是他,曾经那些一掷千金,只为购得朱才女笔墨的达官贵人、公子王侯,也不解这看似荒唐的理由。
芸舫眼中一怔,似是滴水点破如镜湖面。
“何为乱世?刀兵四起、城破民殇,此是乱世;朝纲不振、忠良蒙难,江湖黑白不明、暗潮潜伏,亦是乱世。二十年前江南血战,尚历历在目;今朝疑云四合,又有几人知其中凶险。”
不知何时,她已轻握住刘靖臂膀。纤指微紧,似要借这温热,努力平复心中波澜。
“家母自会与诸位详言,小女子本不该以此烦扰公子。”芸舫别过脸去。
“但山雨欲来,小女子只是希望……公子能早做筹谋。我阁耳目,遍及大夏,尚难探得幕后真凶踪迹,此事绝对非比寻常。”
“你知道的太多,忧虑的太多。”
刘靖轻覆住芸舫的手。那双曾献策庙堂、挥毫百卷、早已承载太多秘密的纤手,原是那么温柔。
“我一介武夫,虽不通诗文,却能为守护持笔之人。我向你作过保证,也必信守诺言:我会做贵阁的刀,供你驱策。”
此言几近告白,虽然刘靖并不自知。芸舫惊得轻抽出手,但听了仍很受用。提灯的光照下,分不清面上的桃花色来自何处。
“小女子失态,让公子见笑了。”芸舫浅鞠一躬,起身欲离。行至几步,又忽然停下,回身低声道:“往后,公子便莫再称我‘姑娘’了。小女子不喜欢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公子不妨直呼小女子芸舫。”芸舫持灯,回眸一笑,裙角翩然如月下荷华轻摇。
刘靖怔怔看着她好看的背影,嘴中回味着青梅酒的青涩酸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