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死缘·冷月悬(13 / 16) 杨雪落云渲
念及心上相思的那个人,很快就会觉得心如刀绞,全身如被蚁虫啃食。离那人越近,这种痛苦就越强烈。相思引无药可解,只要你还爱着他一天,只要你还对他心存相思,它的药力就不会消失,直到你不爱他的那一天,或者你死的那一天。”
“相思引……”雪落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,望着瓶中鲜红的药丸。
这种感觉,难道不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吗?起初不爱,也不解相思,自然不会觉得痛楚。后来爱上了一个人,患得患失,伤心痛楚,离他愈近就愈加强烈。如梦随风,红尘来去,这世上的苦厄有千百种,却唯有以相思为引,才能令人痛断肝肠。
相思引,真是个好名字,也真是种好药。
想到这里,雪落唇角不由勾起一丝苦笑。她已身负重重枷锁,绽,无忧方,如今再加个相思引,体内便如同一个熔炉一般,不知会炼出怎样的成果来。
穆凌烟又说道:“不过,这相思引还有一重功效,就是会在几天之内渐渐化去你的武功。服下它之后,你很快就会成为一个普通女子,这些年的武功都会尽数消失。这些,你可都得考虑好了。”
雪落摇头,表情淡然万分:“已经不需要再考虑了,性命对我来说都像风中残烛一样,武功的留或存又有什么意义?”
穆凌烟点头:“只要你愿意服下它,做相思引的试药人,以亲身测试药力,我立刻就能给你们自由。接下来你们去哪里、做什么,凝幽阁将毫不干涉。”
“自由,”雪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,空茫的眼睛抬头望着天空,“我命不久矣,要了自由又有何用。我只愿他获得自由,离开这里,离开……”
她的掌心上,那颗小小的药丸红得好似血滴一般。
同一时刻,药人谷的另一端。
简陋的木屋里,身穿铅色衣衫的年轻男子独身坐着。夕阳从窗外招进来,落在他英挺的侧颜上,如镀了层淡淡的金一般。
自从前些日子为了寻找雪落而打伤了守卫之后,云渲就被更加严格地看守起来,却出乎意料地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处。但这对他而言,却无异于一种折磨。每天望着日出日落,云卷云舒,却不能做任何事,甚至连最担心的那个人的状况都丝毫不知,唯有默默想念,任由相思入骨。
人无事可做的时候,总会想到许多许多,夕阳西下的这一刻,小屋中独坐的云渲也是如此。
往昔种种在这一刻纷至沓来,在他眼前浮现。他想到自己如何来到凝幽阁,如何从与雪落相识,如何又一点点走到了如今……他还想到了他的三哥。
三哥的名字叫做云泥,很小的时候,云渲并不懂事,甚至曾嘲笑过三哥的名字。泥,是个多么肮脏的字眼啊,低下,卑微,是不配和高高在上的云并列在一起的。云家的儿女生来高傲,名字应当如大哥和二哥一般唤作云沧、云涵,或者如他一般,云渲。
三哥并不回答,只是笑笑。
当年,云家在塞北炙手可热,一个落云山庄,不知折煞了多少英雄好汉。作为云家的四公子,他的骨子里是也带着傲气的,那是与生俱来的一种傲气,即使当他沦落到郁洛岛的时候,也依然不减。
很久以后,家族被仇敌所灭,当所有的亲人都命丧黄泉,当三哥带着他流落在外,当他只有他这一个亲人……这时候,渐渐长大的云渲终于知道这些年来他的心里有多么痛苦和压抑。寒冷的夜里,三哥他将偷来的一块饼给他自己却饿着肚子,当三哥用他单薄的身体将他抱在怀里,他终于对他说:“三哥,对不起。”
对不起,这三个字,他迟说了很多年。
三哥惊诧地望着他,不明其意,随即笑了起来,眼中却有悲伤盈然。
三哥带着他加入了胭脂楼,他资质很好,武功却并不